我一直覺得那是個很怪異的上課空間。
清晨,空氣中還夾著穿過校園樹林而來的入秋氣息,坐在這個空間裡頭,我清醒地知覺到電算中心並不在這,但三台一模一樣的電腦就像三胞胎似的依偎在一邊取暖;這地方也不是課餘閒暇聊八卦的茶水間,然而,卻有一台比人還高的冰箱佇立在後方旁聽;一大片傳統大黑板懶洋洋地也攤在後方,偶而一陣風還會把沉睡中的粉筆灰喚醒;數不清的畢業論文與舊電腦週邊設備各據一方冬眠著,當然,還有那台已經快被世人遺忘的影印機…
若非日前因故把上課教室移到這,這裡肯定人煙希罕,一片死寂,雖然不至於草長而掩蓋路徑,但肯定沒人選擇路過這。這麼一間教室大小的空間裡,舊的不去,新的也未曾靠近,於是記憶總得過分地停留在妳身上。
當她把頭髮綁起馬尾並戴上眼鏡的那剎,我真的以為妳一如往常安靜地坐在我身旁盯著電視。這不是秋日神遊或是春秋大夢之類的癡想─那只膠框眼鏡不就是妳花了好幾個月積蓄而買得Gucci鏡框嗎?她戴著;空氣中流動的不就是你最愛的Chanel淡橘子味乳液嗎?她輕抹著;藏在明亮五官輪廓下的高傲與冷艷不就是妳在我面前慣有的風華嗎?她擬態著;妳最愛穿襯衫加Levi’s 牛仔褲在穿衣鏡前轉著吧?她搖曳著…
因為不是癡想,所以我可以如此鉅細靡遺地描述妳的模樣,我也認真想過妳是否有雙胞胎姊妹的可能,或是妳和她曾是磁場相近的兩個人。
每週我總要見到她一次,或說複習一次妳的樣子,終於,我知道,舊的不去,新的也未曾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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