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旅行,部分原因是因為一個人在那種脫離日常生活步調的時空裡總是讓人容易遇到傳奇。
辭典說「傳奇」兩字乃是「離奇而超乎尋常」之意。這麼說來,若非遇到神仙鬼怪或是魑魅魍魎,那麼我好像過度渲染那些旅途上遇見的人物了。
孩童都喜歡睡前聽故事。小時後身長於忙碌的農家,關於故事有多麼好聽或是誰說給我聽這些事上,我完全沒印象(事實上也從未發生過),大部分的故事都是自己坐公車去市區老舊書店買格林童話或是安徒生童話等書看來的,或許是因為童話故事總是太虛幻,往往我都只記得常以地名為書名的那些故事書,我很有耐心地看完這些自己辛苦存了零用錢而買來的童話。
那是小時後的故事了。
有機會往山上走的時候,我總是好奇所謂的山中傳奇。那種「看」的見的傳奇或許並不是什麼值得大書特書的奇人軼事,畢竟那不比大家口耳相傳中「聽」來的傳奇玄妙,只不過是幾個人物罷了,我說的是那位守在中橫畢祿溪下方集水站的大伯,在深冷無人煙的溪畔,他獨自鎮守了30年,還有那位專職開遊覽車載登山客上山,同時得在南橫濃霧濕冷車上睡三天以等待登山客下山的大叔…
面對這些人物,我說是傳奇而不是故事。因為我是如此耐不住黑夜的寂寥而且更不知如何面對漫漫的空白等待,於是在那些人物我眼前上演了一齣齣不可思議的傳奇─我聽著他們活靈活現的生動敘述,我看著他們深邃明亮的認真眼神,難以體會。
下了山,雲霧也散了,週遭景物清楚明亮,關於那些在深山裡面遇見人物所說的故事我再也無法辨識真假,我無法等待三天,更無法持恆三十年,於是我紀錄下那些山中傳奇,然後繼續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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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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