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貴姓?」身上掛著深綠色圍裙的櫃檯小姐這麼問我。
我愣了一下,然後將視線從仰視價目表的方向拉回平行,睜大雙眼地。
「妳是問…我貴姓?」
「嗯,是的。先生貴姓?」
地點是一間坐落於台中某百貨公司一樓轉角的星巴客咖啡館,問題在於這樣的請求並不適合發生在混合著咖啡豆和奶泡香味的角落,事實上,她深邃的眼眸應該在我回答完「大杯冰磨卡」之後就應該停止靈動的,但是她卻依然在那個滿是衣著時髦消費者川流的空間裡等待我的答案,理所當然地。
「徐」我答。
然後,她拿了一支紅色蠟筆在杯身上比劃了一下,我的身分、品味和消費習慣彷彿就這麼被註記了,只差沒輸入到銷售系統的電腦資料庫裡。我也知道,接下來大概會有三十分鐘的時間,那一杯刻有我姓氏的專屬摩卡冰咖啡會隨我走過一樓的化妝品專櫃區,濃郁的粉味應該會暫時淹沒咖啡的味道,然後我會走往一旁的百貨公司附屬停車場,運氣差一點,我會撞見草藥SPA店的員工像溜狗一樣把掛滿毛巾的衣架推到停車場一隅晾乾,最後,我會在到家的十五分鐘車程內,安安靜靜完成啜飲冰涼苦澀與微甜的動作。
「嚕…」吸管抽出最後一滴咖啡色液體,這聲響也代表著滿足的成功移轉─在手捧的冰涼與脹肚的微溫之間。
只不過是一杯咖啡罷!我心想。
或許下次櫃檯小姐給我一個隨機號碼就好,畢竟,寫了一個斗大姓氏在杯身上的一杯咖啡,總讓我想替它寫點有關自己的故事,若是可以,我稱它為符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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