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同學安靜一點!」
說這句話的同時,我想像自己朝一面水潭仍了顆石子,水深水淺,不明。直到被我直視的兩位學生以一種接近負氣的姿態轉身離去後,我才知道石子觸底了。
頓時,四週彷彿回到天空未開的清晨,一片寂然,獨剩我的語句在教室流轉著。
那樣也好。
這原本就應該是一片寧靜的湖水,禁不起頑皮的小孩偶爾打打水漂,畢竟泛起的漣漪只會無意識地推向湖邊,終至平息。
一直以來,我自許要學著當個很謙卑的人類( 若您認識我夠久,肯定明白我不喜倚老賣老、誇大世故的人 ),有人說,那太沒個性了,也有朋友以為,那樣你根本就不會引起別人注意。或許我真的不懂這個之間玄妙的大道理,因而前年在加拿大洛磯山脈單車旅行中遇到單車客 Maria 時,她不斷地說”You have a big smile”的當下,我突然覺得她是懂我的。至今仍持續的書信往返大概可以替我的原始性格以及彼此穩定的頻率下個註腳,沒有P.S.
當然,我也走過充滿歡笑的水塘。
好比,前天和台南一中班最後一次上課的聚餐當中,在座的幾位原住民同學用十足豐富的肢體語言表演著屬於她們各部族的一切,不管是笑話、語言、服飾或是習俗等,甚至講起她們偉大的母親時,眼中都是滿滿的驕傲和思念。
我聆聽的入神,以至於整場聚會我都窩在角落都沒說什麼話,事實上,那接續不斷的笑聲應該是建構在她們十足樂天的性格上,更準確一點地說,用我們不習慣的「自嘲」來解構族群之間不對等的關係。
就在彼此說完再見後,回到車上旋即將聚會中聽到的內容記下來,記得我寫了滿滿兩大張,最後一行,我如是寫:
「當你放下身段時,你的人品就會被抬起。」
P. S.
1. 就寫下幾則那些原住民媽媽當天聊的內容分享給各位。
其中一位說,她的媽媽不太懂漢語,有一次,有一群平地人開車進來部落要問路,開車的人向她媽媽說:「請教一下」,她的母親繼續在家外頭掃地沒搭理,那群人又把車開近一點再說了一次:「請教一下」。她的母親看了那群人一眼後,又繼續掃地沒理人,開車的人以為她母親聽不清楚,於是就把車停到她母親旁邊搖下車窗說:「請教一下」。
只見她母親放下掃把,很開心的揮舞雙手並喊著:「呦吼!」
原來是她媽媽把請「教」一下聽成請「叫」一下… Orz
2. 另一位則說,她們部族有些人不是很懂漢語,事情是發生在其中有一對感情不是很好的夫婦身上。有一天,先生要出遠門,但是不知道怎麼幾天幾夜的漢語怎麼說,於是,就和她太太說:「過了三個太陽和兩個月亮之後,我就回來了啦!」只見他太太冷冷地說:「那我真希望天天都下雨!」
3. 笑話太多,僅分享兩則,若想知道更多,可以認識這群很用功卻也會讓人很開心的原住民朋友。她們還提到,若是發燒的話可以喝維它露P + 舒跑,這不知真否?
4. 最近上服務品質課程所需,找了一部「蘭寇小姐」的短片分享給學生,真的真的超好笑,雖然帶點不應該有的歧視的味道。因為找不到嵌入碼,
所以請點選這裡。 (下次對方說太多廢話話或是在自誇自 high 時,你就可以給對方啦啦啦啦過去,務必搭配特定招牌動作才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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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逐漸老去的空間,我獨自按下標示著數字「11」的按鍵,然後電梯門就「孔隆」的一聲關了起來,車廂緩緩移動,彷彿一座早已荒廢多年的摩天輪不情願地醒了過來。
事實上,這間位於高雄鬧區的日系百貨公司頂樓所設立的遊樂園裡,也曾經傳來過歡笑和尖叫聲,至少我的童年記憶有一部分就是在矗立十幾層樓高的海盜船上搖啊搖、咖啡杯裡轉啊轉,然後隨著那座上了好幾層外漆的摩天輪緩緩轉動而發酵的。
後來,日商不再眷戀這裡,於是這一大棟老舊的建築物就只能守在原地,看著老伴離去。
午後,離與太雅出版社張總編輯約定的時間還有15分鐘,我很想登上頂樓看看,還好提前來臨的港都夜雨讓我卻步了,或者說,我不確定那些正沾滿雨滴的戶外遊樂器材會不會有有著紐約
Coney Island遊樂場般的悽涼。
比起文字所呈現的犀利,張總編輯本人其實溫和多了,至少和她交談不會有太大的壓力,就算先前只透過幾封mail聯繫,聊到單車總是讓人放心。
「您接觸過的那些旅遊書作者都是什麼職業居多呢?」洽談出版一事的過程中,我突然好奇的問了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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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緩緩地沿著打成蝴蝶結般的交流道下滑,時間約莫是晚上七點整,車行於這條繁華的向晚街道是屬於離南方三個小時車程遠的台中。
「朝馬站到了。」司機大聲地往後方喊著。
一陣騷動。
有人匆忙地在車廂中移動著,也有人舒緩地從夢中醒來。
每週都得往返兩個城市已經變成我的一種生活習慣,偏偏對週遭景物過度的熟悉常讓自己忘了該如何書寫這城裡的人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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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巴士抵達台中時,我瞄了一下車站牆上的大時鐘,時間剛過五點整。我一人坐在外頭長椅上等待大嫂來接送。
比南方略冷兩三度的氣溫讓我只想安靜地待在原地讀著手中的商業周刊,雜誌內容上演著這座島上眾多的鉅子傳奇,偶而我會抬起頭將目光鑲嵌在車水馬龍中張望─不管是移動的、靜止的大小車輛或者是那群提早下班、甫從公司離開的上班族都以這個時刻為起點,然後往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開始動作,看著定格於斑馬線前後的疲憊臉孔,我心想,若是有什麼武器的話,那些通勤族肯定想架一輛戰車闢出一條直通家裡餐桌的路,或者乾脆發射一顆導彈摧毀打卡鐘好了。
事實上,一切都沒發生,我的想像在一輛大遊覽車擋住我的視線後嘎然而止。
巴士前後門開啟後,車上陸陸續續走下一群穿著海軍陸戰隊迷彩服的阿兵哥,數量之多讓我誤以為太平盛世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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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貧老病死,我的平凡生活裡似乎難以發覺偶發的驚慌,倒不是我有多麼樂觀或是順遂,應該是說我尚未和遠方的張皇失措碰面,於是,先暫時苟且偷生,有時自己會想著:不如就這樣走到老好像也不錯。
若說驚恐應該要有個總合的話,那麼,那些愴慌肯定散落在我們生活週遭遇見的每張臉孔上。
當我向學生宣佈下課前要補加測量身高體重以作為體適能檢測資料時,那只L字型的笨重體重機彷彿像個宿醉而倒在街頭的流浪漢,女學生們見之紛紛走避,其中有幾位甚至是呈現出被驚嚇的表情,有些則是以一種不變應萬變的姿態定坐在一隅。
「老師,你不能臨時說要量體重,可不可以下週再測?讓我們減肥一週啦。」女學生請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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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三十分,我和一群上班族一樣混在大批車陣裡,在斑馬線前倒數衝刺階段,噪音、空污和混亂包圍著我。當下,我很希望有個警備前導車可以幫我開出一條路,只可惜前方路口警車上方的閃爍警示燈是為了一起交通事故,我也妄想不遠處會傳來開路鼓車隊的銅鑼齊一節奏以稍撫我煩躁的情緒,只是,每個人或快或慢的油門催促聲總要讓人亂了方寸似的。
直到我走進這座陌生的校園之後,一切紛擾才平息。
一直,我都認為學校應該是寬廣和明亮的(比如,屏科大好了),然而,此刻我卻得穿過佈滿一大群年輕學子的校園才能抵達上課地點,那樣左繞右轉之後已快分不清自己是迷失在異國市集還是走不出屬於這座城市裡的大迷宮。
終於突圍。
還未見到學生前,我心想我應該會遇到一群很皮的七年級生吧。然而,我卻訝異自己任教的兩個不同班級卻呈現出來相同的班級氣氛。那是一種幾近順從又平和的氛圍,彷彿任何人來任教都不需要操煩也用不著大吼,我就像個生產線上的操作員,只要開啟電源開關就好了。當然,我不是要說什麼有關學習之類的想法,只是覺得這種不安的年代裡的所呈現的這種安穩的班級氣氛足以讓人有一點點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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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我希望很多事情單純一點就好,包括物品的銷售價格這件事上。
記得初到加拿大遊玩時,那位努力逼著我們調整時差的導遊在遊覽車開往洛磯山脈的途中提醒著團員說這個國家沒有所謂「殺價」這回事。那時候我心想:膽敢對店員開口說「可否算便宜一點」的消費者相對的會收到一對極具殺氣的白眼,那種不友善的目光是不能退貨的,只能黯然帶走。於是,整趟旅程中,那一片片白紙黑字寫明的標價牌猶如符咒般鎮住大夥內心的慾望魔獸。
後來,到了紐西蘭和澳洲,我對於運動商品的購買蠢動也是這樣被降服的。
相對於我買單車的那間店,那位身材矮胖的老闆所施展的小動作就讓我想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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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台中的家裡多出了一位成員C,這位甫拿到碩士畢業證書的七年級男生是位統計學高手,等待九月兵單的同時,房東也催促他搬離學舍,老哥覺得不如免費提供他住宿,C則替我們補強統計學。
事實上,他打從我今年七月生日過後的第一天就搬進來住在我隔壁房間了,大概是因為他白天不是睡到中午就是待在學校的研究室,所以,若是我倆在同一屋簷下都沒打聲招呼的話,我肯定會把他誤認為竊賊。然而,他真實的身分應該比較像是貼身家教,只要我這個學文科出身的有任何統計學問題,他肯定在我的視線範圍內,然後彷彿會用著神秘的咒語講解著那些只有他明瞭而我卻不甚知悉的內容,比如:伯努力分配加上伯努力分配等於二項分配等等的統計內容。
有時,我挺羨慕他的,倒不是因為他統計學很強,畢竟我相信術業有專攻,而是他總是一附悠然自得樣,說真切一點,應該是說他看起來還挺享受這種等待的過程。
我不喜歡等待,相對的,我也不希望別人等我。對我而言,空等即是當下對於時間概念的無止境蔓延,一分一秒都被放大著;對C而言,有限的等待卻是「樂在當下」這種想法的極致揮發,一時一刻都快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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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得從我那個以保險業務作為職業的好友Y說起。
「妳現在在哪裡啦?」Y的客戶在電話一頭急忙著找她,對方聲音越形急促的同時也拉高了嗓門問。
「我在水里。」Y十足鎮定地回答。
「還水裡勒?那我不就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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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對自己曾經停駐過或是正在生活著的城市鄉鎮大概都會留下印象,那種印記或許不像被刀劃了疤這麼深刻,但肯定會留下淡淡的痕跡。
大約三年多以前,台北對我而言是個很快樂的地方,儘管那種愉悅必須從林口騎一小時的機車穿過瘋狂車陣與窒息煙霧或是必須回堵在泰山收費站糾結車隊前半把小時而換取,但是就像那年暑假,當我的身軀被壓擠在小小的機艙裡時,心卻已經降落在帛琉機場了。那時候,我們這一群在學妹和女同學眼中被認定只會吃喝玩樂的「男」研究生果真就這麼認真地留連於台北的夜色與美食,偶而還會漫無目的殺到淡水進行一些無關痛養的緬懷。時間再近一點,目前的台北對我而言總有一股引力拉扯著我,那力量來自於從象山俯瞰的101大樓夜景(儘管連我那位台北通的朋友都還不知道象山該怎麼前往),我總是幻想自己拍攝了一張曝光絕佳的台北夜景而快樂著。
對這座北部城市這樣一個很單純的印象就這麼落實在那段消遙又帶點荒唐歲月裡和大夥每次的流連忘返中,我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是這座城市的全貌,所以當V說她好想逃離台北而到南方時,我卻一點也不訝異。
曾在南方唸過書的她嚷著已經受不了這個大城市的一切了,而很恰巧地,那些人心的叵測與步調的煩躁卻剛好是我從未碰觸到過的,所以我放心地離開了那個城市,然而,V卻得不耐又痛苦地留了下來(她也希望自己有選擇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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