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印象:林道秘境記錄

幾乎在同一時間，妳和我在MSN上敲打著「我早上六點半就起來了」的字串，然後有可能妳用食指而我用無名指悄悄地按下Enter鍵，送出。
關於這種巧合，妳我都笑了。
那一抹微笑其實來得不經意，畢竟不同的兩個人在迥異的空間下要依循共同的頻率行動總是帶有一點難度的─不管是睜開眼後闖進腦袋的第一道思緒、選擇離開床鋪的方向、甚至是起床後所做的第一件事。
「好巧。」妳說。
這是妳僅能表達出來的感受了。
從來，默契都不需要以文字來證明，於是我只是回妳「嗯」的一聲。
不知為何，每天早上約莫六點半左右我就會醒來，儘管前一晚很晚入睡，生理時鐘依舊在誤差十分鐘左右的間距下響起。對我而言，醒了就是醒了，再眷戀著餘溫殘存的床鋪只會徒生罪惡感。
於是，我就在一杯左岸咖啡跟一片麵包之後開始了我的一天。
那是昨天以前的我。
早上七點整，我走在離老家不遠的黃昏市場裡，其實，這是一個會讓人迷亂的空間，因為妳不知道是因為天色未開而讓這裡看起來像是黃昏，還是那些賣雞鴨魚小販的叫賣聲讓這裡看起來像是市場，那些上學、上班、上工的人們移動的速度和攤販或站或坐的定止姿態成了明顯的對比。
厭倦了那些以「美」字做排列組合為店名的早餐店後，我只是想向那位光著上身擀著麵團的大叔買顆成分有如千年不變的肉包，事實上，我並不是單純地只想複習那股燙舌的湯汁而已，我愛上的是那種昏黃甚至帶點腐敗的氛圍，那是屬於南方的真正味道，不管離家多遠多近，總是會因為僅存的過往記憶不小心和老去的味覺、視覺和聽覺連結而回到這個角落。
這是今天的我。
那麼，七點鐘以後的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