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印象:林道秘境記錄

比起戀人們從陌生的試探到熟悉的依偎所經歷的艱辛，建立一段新的友誼對我而言並不算太難，尤其是面對那些志同道合的陌生人。

常常，除了騎乘單車時的直線思考和運球過場時的靈動視野，網球應該是很需要專注力的運動了，那種專心的眼神可以從週末午後幾個面對牆壁練習揮拍的人們身上得到明証，或者說，那一面高牆其實就是練習者的一面大鏡子，不同於童話中的魔鏡，這面綠色水泥牆不會對自己的擊球動作有任何糾正或是意見，它低調地以回球的彈跳高度和力量證明物理性的存在。
或許也因為這樣，一排練習揮拍的人們當中，有孤芳自賞者，如我右手邊那位不斷地練習雙手反拍的青年；有不屈不撓者，如努力摸索擊球感覺和力道的我；當然，也有不斷將球飛越高牆的人，然後以懊惱的表情配合喃喃自語的動作走到對面將球撿回…
是耳邊那股強勁又規律的回擊球聲響讓我注意到旁邊那位青年的，或者說，我偷偷地觀察了他優雅的雙手反拍動作。
「要不要一起對抽練球？」過了一會，我悄悄地湊到他身後，鼓起勇氣地問。
「好啊。」他爽朗明快地答應我，彷彿他等待這一刻已經好久了。
「我剛學四個月而已，沒有打得很好。」對於陌生球友，我總是習慣這樣先表明自己的斤兩。
「不會啊，我看你正手拍打得不錯。」
於是，我們就這相互拉球近一個小時，然後，兩個陌生人就這麼成了球友。

這樣的友誼得來極其容易，若非交心，只是交流也足夠了，端看自己的身段而已─第一次，是一位50歲左右的大叔笑容滿面地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練球，之後，他成了我每週固定三天的免費私人網球教練；第二次，我輕聲詢問這位年紀約莫和我相同的青年，然後，我們在週日傍晚用客語聊了網球的二三事。

都是身段。

我不會說什麼緣分之類的，能彼此放下身段所成就的情誼從來就不必以緣分兩字來解析，一如愛情也不需輔以崇拜而恆久。

我說的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