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y 08 Tue 2007 00:08
  • 閉合


遠遠地,我的眼角餘光就和那位中年人的直視以某種角度的交會了。
「好久不見了!」穿著白色汗衫的自助餐店老闆向我喊著。他衣服上橫七豎八的皺折和臉上的水平細紋呈現不規則的對比。
我只能邊停放機車邊點頭微笑,從遠處。
每週大約有兩三天,我會於午餐時間光顧這間自助餐店,大抵我都是挾四道青菜加一小塊滷肉,相對於其他廉價青菜,大部分時候我刻意讓不同的菇類盤據著便當盒裡的四個位子,對我而言,這其實是生活中一種小小的奢侈,至於那塊滷到透的爌肉在白飯上所壓出的棕色方形則是我對母親善烹梅干扣肉之印記。
付款的時候,我依照經驗法則拿出50元硬幣。
「30…算你30就好啦。」平常不負責結帳的老闆指引我到一旁的櫃檯。
由於她女兒也在另一櫃檯結帳,於是老闆猶如進行著黑市交易的那股聲音則顯得格外微弱。
我不知所措,只是再次點個頭,甚至帶點矛盾的情緒轉身…
或許,老闆知道我應該算是老顧客了,所以他對20元差價所做出的取捨其實代表著「謝謝你常常來買」的涵義。
然而,我從頭到尾卻不希望得到他的折扣,收受之間猶如一種被人視穿的感覺上演著,但是,我卻希望對方認識我。
只要認識我就好,真的。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在早餐店打工的時候。每天早上,每一張不同臉孔其實都代表著固定的餐點組合。交易對話往往都是以「一樣」兩字作為開始和結束,或許不想改變乃是源自於方便,然而,我卻多麼希望那位穿套裝的OL偶爾可以看一下我用粉筆寫在小黑板上的今日特價、那位總是以趕火車為由的年輕人能夠停下腳步考慮土司夾蛋之外的選擇…
開了口,頓生變化。
我甚至回憶起我在加油站打工的那段日子,關於那台在油箱蓋上貼著「95加滿,現金,免統編,別再問了」字樣的小客車天天所上演的黑色荒謬之外,我總是希望他搖下車窗出個聲,甚至聞聞汽油嗆鼻的味道好確認自己的抉擇無誤。
不開口,一如往昔。
還好,老闆只是個自助餐店的中年男子而不是當年心浮氣躁的我,於是他開了口,並掏了略帶油膩的2個10元硬幣,我沒說話,收下微溫的錢幣,拎了便當安靜地離開…

southern7795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0) 人氣()

留言列表 (20)

發表留言
  • v
  • 好奇~南方早餐店,做的早餐好吃嗎?嗚嗚~餓起來了,呵<br />
    呵!
  • southern
  • v <br />
    我很少出門吃早餐ㄟ...<br />
    就像現在...我是一杯左岸咖啡加一塊麵包...<br />
  • oldmantony
  • 現在換你也一直在回憶了耶..哈<br />
    老化現象囉!<br />
    看到你的加油站經驗,幾乎一模一樣我也碰過<br />
    計程車司機大哥,也是用貼的在油箱蓋旁邊<br />
    用文字來代替我們之間的溝通...Orz
  • southern
  • oldmantony<br />
    感覺我好像一個凋零老兵....<br />
    記憶連結對於常愛跳躍思考的我是必要的,<br />
    至少那些記憶不僅鮮明,<br />
    同時也可以防止我老化(我是把回憶的作用這樣看待啦)<br />
    我挺討厭看到那種油箱蓋貼紙的...<br />
    所以有時會想給他偷偷加92....(反正一樣跑的動...)
  • jaime3388
  • 我以為他少算你20 又引領你到旁邊的櫃檯 是想要把女兒介紹給你勒!!<br />
    哈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br />
    看起來 你好像有很多打工經驗呢!
  • Aily
  • 嗯...<br />
    我想說一件與本文無關ㄉ事~<br />
    那就是文章抬頭那張相片構圖真的很棒!!<br />
    在一片五月白雪中ㄉㄧ抹紫<br />
    看似有意又似無意的強烈對比...<br />
    <br />
  • southern
  • jaime3388<br />
    看來妳真的很愛演哩<br />
    他女兒已婚,40歲出頭,你要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哈<br />
    另外我打工經驗不多,打人的經驗比較多!!!
  • southern
  • Aily <br />
    Thanks!!<br />
    儘管說那朵紫花是我很刻意擺在旁邊的<br />
    但是那就是我要型塑的畫面<br />
    而且那條小徑其實一般人不會注意到的<br />
    所以那些白花紫花才可以任我這樣百不...哈
  • singing0204
  • 托你的福<br />
    我弟弟考上學校了耶<br />
    這星期我要帶媽跟兒子上台中喔<br />
    希望可以找到想見的老朋友
  • southern
  • singing0204<br />
    我上次考過托福是2年前的事了.....(冷)<br />
    替我恭喜妳弟啦,雖然我沒幫上他很多忙但是也順利考上了<br />
    (因為他跟他姐一樣太聰明了....哈)<br />
    他考上台中哪間??<br />
    這週我最多在台中待到週五晚上<br />
    (妳好像沒說要找我...)<br />
    對了...如芬要結婚了....阿達...嗯...尚未訂婚....我也還沒..<br />
  • impoliteK
  • <br />
    看完你這段經驗忽然想到....<br />
    之前不曉得看過誰說<br />
    經過高速公路票亭時,如果可以向收票人員說聲謝謝<br />
    他們將會因為這樣的小舉動而得到精神上的鼓舞<br />
    (該不會在你這兒看到的?)<br />
    <br />
    <br />
    上次看他試過一次<br />
    其實對方並沒有太大反應<br />
    但是我想他們心裡應該有某種程度上的安慰.....<br />
    只是在閉合之間<br />
    有很多情感是無法對著陌生人表達出來的<br />
    就像這麼一句"謝謝"一樣。<br />
    或許這個社會總是少了這樣一種互動的關心<br />
    要不,人與人之間應該可以有更和諧的關係吧。<br />
    <br />
    <br />
    PS. <br />
    你幹嘛害羞阿~<br />
    人家算你便宜應該大方跟人家說聲謝謝嘛。<br />
    (這小孩真沒禮貌欸)<br />
    <br />
    <br />
  • butter-fly
  • 感覺起來,老闆跟你是同一種類屬<br />
    那樣舉動也只是要告訴你<br />
    "我認識你"<br />
    但這樣的方式對某些人而言<br />
    已經超過情感應有的負荷了
  • southern
  • impoliteK<br />
    喲....心情變好了啊?不再沉潛了吧....<br />
    高速公路那段當然不是在我這看到的<br />
    因為我一定會跟你說哪個收費站是正妹在收費...哈<br />
    不過啊,我都會跟收費員點頭以示感謝<br />
    其實大部分時候買東西時我都是眼睛看服務人員→微笑→點頭<br />
    反而很少直接說謝謝的,我想我應該很有誠意的吧!!!<br />
    我哪有害羞....只是下次我去那買就會怪怪的<br />
    萬一他又要給我減價,那我就考慮不再去那買了<br />
    (可見啊...自助餐店很好賺ㄟ.....哈)<br />
    <br />
  • southern
  • butter-fly <br />
    老闆是否和同一種類屬?這有可能喔<br />
    因為相較於他女兒的大嗓門,老闆可真是溫吞多了<br />
    事實上你說的沒錯,<br />
    減價就是一種負擔(當然不同於大賣場的大減價)<br />
    或許他可以說"你的是30元",而不是說"算你30元"....
  • singing0204
  • 大哥<br />
    我以為你一定在台中<br />
    所以想說在台中再打給你<br />
    <br />
    晚上打給阿達了<br />
    他雖沒時間卻會"努力"撥一點點星期日給我<br />
    所以...看你囉<br />
    )))))警告你..耍冷的傢伙<br />
    最好配合點
  • southern
  • singing0204<br />
    還星期日勒,,,,,我星期一就要上課一整天了<br />
    我最多待到週六啦....<br />
    (咦?怪了...你我都住屏東不是嗎?為何一定要在台中見啊?<br />
    妳家到我家距離還不到10分鐘勒....)
  • singing0204
  • 好<br />
    請你用最不經意的心情等我喔
  • southern
  • singing0204<br />
    是低
  • 潛水路人S
  • 和內容無關的留言....看到你的照片其實很心酸啊..因為我4月底時特地去了土城想<br />
    看五月雪..可惜白跑了一趟...花都還沒開..orz..
  • southern
  • 潛水路人S<br />
    可能北部比較冷的關係嗎?<br />
    其實我去苗栗拍時,花也沒有我想像中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