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客家人,一直都是。
會這麼說倒也不是要對立了什麼族群,或是偏見了什麼方言,純粹只是上週末在苗栗這座山城走走又停停的時日裡,我用客語和幾位未曾謀面的老人家聊了天,有那麼一刻,我發現那些阿婆眼神裡出現了一股仿如等待遊子歸鄉的感動和笑容( 甚至拍拍我的肩膀說:年輕人會講客語很不錯喔 ),看著她們純真的神情,我的思緒就迴游至老家的三合院,彷彿阿公阿婆不曾逝去,只是去了趟遠方旅行,他們遠行的身影輕盈自在如我。
山裡的老人頻頻問我打哪裡來,又我怎麼會講客語?事實上,我並未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未改鬢毛亦未衰,只見他們的好奇和我的羞澀份量相當。
大概就在那個時候吧,自己頓時覺得很慶幸小時候在農村的廚房旁、田埂上或是小路間學會了客語,也多了一種和陌生人建立情感的方式,同時,慢慢地學習著用母語識別這世界的親與疏。
好比,在國外旅行時,我總會希望有機會遇到黃種人,同種;真要遇到了,就會期待對方也是來是南方,同鄉;期帶著他或她也說著和我一樣的方言,同文。這樣的熱切寄望總隨著遠方的距離成正比,待回到現實生活中,才發現自己好久沒有遇到可以好好用客語聊天的朋友了。
儘管我已經離那個不敢大聲對外人說自己是客家人的年代很久遠了,倘若下次別人問我來自何方,我仍是會認真地跟對方說:我來自內埔,我會講客家話。
請這樣打聽我。

p.s.
感謝 J 、鈺凌還有昌仔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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