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左岸,簡短的音調唸起來都會讓人覺得輕快,甚至浪漫了起來。
昨日從北湯普森河 (North Thompson) 右岸出發似乎像是一道讓人好奇卻又吃不怎麼習慣的前菜,潺湲的冰融水濃郁了山裡頭空冷的味道,覆著白雪的遠方山頭總讓人期待左岸的風景。
這裡不是巴黎,那些有關城市的藝術或是人文和這塊荒野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有的只是無盡的牧場和絕美的山水,有時還會遇到幾個好人,這就是我的左岸。
親眼看到北國天空的真實顏色是在騎程第二天清晨收好完營帳後。妳絕對不會否定這種深藍帶給異鄉旅人的一種篤定感,即使遙遠,它依舊不會離開妳。
這對德國製的鮮黃色 Ortlieb 馬鞍袋終日靠我很近,我始終離不開它。
5 號公路其實不是觀光的重要路線,眾多的 4 x 4 的貨卡和大型運輸車證明了這個事實,然而,單車的慢行有時還是讓人欽羨的,比如眼前隱藏在樹林背後的景緻( 很累的時候,我總是這樣帶點阿 Q 地安慰自己 )。
我多麼希望走在前方的背影是妳。
踏進這樣的老舊農舍其實還是需要一點勇氣的,我不知道裡頭究竟有些
什麼,可能也不會有人告訴我這裡曾經有什麼,好奇地東張西望是我在
這棟絕上鏡頭的老舍前僅能做的。
正要離去時,遠處傳來隆隆的機車聲。
眼前這位祥和的老伯其實就是這座農場的主人。
「介意我在這裡拍些相片嗎?因為那農舍看起來很美。」我問。
「沒問題的,很多外國單車客都曾停下來拍攝呢。」老伯笑著說。
原來那棟木造老舍以前是作 home stay 用的,1940 年代就開始風光了,如今,人去樓也空,我何其有幸可以親耳聽到這段歷史,或者說,我有了機會轉述這段時空。
而也是在這個時空裡,我,第一次感受到加拿大人的友善。
眼前的籬笆詮釋了何謂「只可遠觀」的真意。
無意間撞見這片種在路旁的花海,在這裡,廣袤又單純的天地會讓妳暫時忘記「人海」這兩個字。
以往拍照時,我總喜歡以蹲低姿勢仰望天空,然而,這副55 公斤的行李常常把我困在單車上面而不肯下車,有時好不容易下了單車,卻又忘了自己習慣的姿態。
中午休息時,遠處一位高個子老兄朝我走來,我轉過頭去好確定我身後並沒有其他人。
「Hello, Where are you heading ?」
說話的是來自美國的 Tim,人 nice 到足以推翻我對老美不算怎麼好的印象,他也是個單車愛好者,我清楚地看見他車裡頭擺著一雙 Sidi 的卡鞋,還有一輛 29
x 2.20 的 Trek 單車。
只是,這一次,他選擇一個人,一輛車,然後用七天的休假時間繞落磯山脈一圈。
No more bike this
time. 他說。
對於愛好單車運動的來說,不同型態的山水排列組合起來常常會讓人在讚嘆之餘,暫時忘記乳酸這個東西。
路邊一處小葡萄籐總讓我想起種在 C 溫哥華家後院的葡萄樹,我可沒忘記他和我的約定
─ 等你完成旅程回來,我開我自釀的葡萄酒給你慶功。
繼前天鏈條卡住的意外之後,前貨架因為不堪行李過重,彷彿患了骨骼酥鬆症而垮了。
我一時也找不到相對應的螺絲來修復,然而,當下腦海中卻不斷浮現那些曾騎過加拿大的前輩不斷受到當地人協助的畫面。約莫 10 分鐘,真的就一輛車在對向車道前方煞了車,然後緩緩倒車與我平行的位置。
「May I help you ?」說話的先生一旁載著妻子。
敘述了一下我的狀況,他說他的家就在附近,讓我給他一點時間回去找螺絲。
最後,單車順利修復,不過這位先生實在是靦腆,讓我都來不及問他的大名就互相 say goodbye 了。
過了這座橋,前方就是名為 Clean water 的小鎮,很美的鎮名,不是嗎?
野營地選在一間韓國人開的旅店,然後,花了近14塊加幣在附近一間
北京人開的中國餐館吃了當地所謂的吃到飽餐點,很奢侈也很像樣的
一餐,我知道。
營地旁邊就是美麗的湖泊( 原諒我忘記它的名稱了
),黃昏時刻,已經陪我飛了大半地球的相機三腳架終於首度探頭,雖然是很沉重的負擔,不過此刻還算甜蜜。
其實我並沒有對湖面呼喊什麼,只是深呼吸了幾回,好確定眼前的一片
寧靜都是真實的。
這是個不需要謀殺底片的年代,儘管這樣的黃昏不似遙遠的煙花那般絢麗多姿,但都讓人值得去等待,再等待…
此時,這個城鎮.不再徹夜通明,不管是左岸還是右岸,全都回歸昏暗的夜色。
◎Barriere → Cleanwater
當日騎乘公里數: 69.35公里
騎乘時間: 4小時40分